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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GHz 以下频段的网络已经全面铺开,为什么中国还要发展 5G 毫米波?
全球5G网络频段主要分为Sub-6GHz频段和毫米波频段。5G毫米波网络与Sub-6GHz网络并非“二选一”的对立关系,而是“鱼与熊掌兼得”的互补关系。各国选择先走哪条技术路线,更多取决于本国国情。在中国5G Sub-6GHz网络建设成熟后,5G毫米波网络的建设也被提上日程。
2020年3月,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了《关于加快推进5G发展的通知》。该通知明确指出,“将及时发布部分5G毫米波频段的频率使用方案,组织毫米波设备和性能测试,为5G毫米波技术的商用做好准备”。2021年4月30日,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了《5G应用“扬帆”行动计划(2021-2023年)征求意见稿》(以下简称“草案”)。草案提出,到2023年,我国5G个人用户普及率将超过40%,用户数量将超过5.6亿。同时,草案还提出,“将及时发布5G毫米波频率方案,并探索5G毫米波频率牌照招标制度”。这也意味着,在中国全面部署5G Sub-6GHz网络后,5G毫米波网络的建设即将启动。此外,工业和信息化部总工程师田玉龙在3月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的新闻发布会上,在谈到促进信息通信产业高质量发展时强调,“5G网络建设要有序推进,6G布局要加快”。
5G毫米波和Sub-6GHz频段是互补的。
毫米波是指波长在1毫米至10毫米之间、频率在30吉赫兹至300吉赫兹之间的电磁波。在移动通信领域,频率在24吉赫兹至100吉赫兹之间的电磁波通常被称为毫米波。
国际电信联盟(ITU)2019年世界无线电通信大会(WRC-19)确定,24GHz至86GHz之间的毫米波频段将用于国际移动通信(IMT)。其中,24.25-27.5GHz、37-43.5GHz和66-71GHz频段是全球一体化的IMT频段。
与Sub-6GHz(6GHz以下频段)的5G系统相比,5G毫米波通信具有24GHz至100GHz的超宽带宽,使其拥有更高的速率、更低的延迟以及灵活弹性的空口配置等独特优势,能够有效满足未来无线通信在系统容量、传输速率和差异化应用方面的需求。
例如,就传输速率而言,Ookla 基于其 Speedtest 应用程序的大量测量数据进行的最新分析表明,5G 毫米波频段的传输速率可以达到 Sub-6GHz 频段的 16 倍。
其次,5G利用子载波和时隙两个维度进行数据传输。毫米波具有高带宽、大子载波间隔和小时隙的特点,这使得5G毫米波的延迟仅为Sub-6GHz频段的约25%。同样,由于毫米波具有更大的可用带宽和更高的传输速率,因此也能提供更大的容量来满足更广泛的终端接入需求。
此外,5G毫米波更高的下行速率能够支持高密度空间复用,同时降低干扰,从而更好地解决大量用户在同一区域同时接入互联网的拥塞问题。它尤其适用于车站、机场、体育场馆等人口密集场景的应用。
在超高清视频直播、安全监控、远程医疗和一些工业应用等相关行业应用领域,对上传速度和低延迟有较高要求,5G 毫米波大上行链路和低延迟特性可以更好地满足这些需求。
尤其需要指出的是,5G毫米波网络无需依赖光纤网络与核心网的连接即可实现自回传。而基于Sub-6GHz频段的5G网络仍需依赖传统的光纤回传方案,即每个5G基站都需要通过光纤连接到核心网,这增加了部署成本。5G毫米波IAB(集成接入与回传)技术支持5G毫米波基站利用其他5G毫米波基站作为中继节点,最终通过多跳功能以无线传输的方式回传至核心网,从而大幅降低部署成本。这也使得5G毫米波基站能够支持更经济高效且密集的部署。
此外,毫米波技术还可以用于 5G 车联网 (V2X),以提供远超 GPS 和 LTE 精度的定位服务(精度可达亚米级)。
中国联通技术创新部总经理马洪兵表示:“通过将5G毫米波与MEC和AI技术相结合,毫米波可以为目标客户提供定制化的专用网络服务,并可广泛应用于智能工厂、智慧园区和智能终端等场景。”
尽管毫米波在速度和延迟方面比6GHz以下频段具有优势,但也存在一些局限性。例如,信号容易衰减、穿透力差且容易被阻挡。虽然目前已有波束成形、波束跟踪等技术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些问题,但6GHz以下频段在覆盖范围和部署成本方面仍然具有更大的优势。
总而言之,5G毫米波网络和Sub-6GHz网络的部署并非相互竞争或取代,而是相辅相成。利用Sub-6GHz频段实现5G的广覆盖,而利用毫米波系统则实现室内场所(体育赛事、音乐会、大型会议)、交通枢纽(地铁站、高铁站)和办公区域的覆盖,以及室外热点覆盖、无线宽带接入等。毫米波和Sub-6GHz的协同部署能够实现大容量和广覆盖的有机结合。
中国5G毫米波部署的初步准备工作已经开始,并且进展顺利。
如果 Sub-6GHz 网络解决了 5G 覆盖问题,那么 5G 毫米波网络就能最大限度地发挥 5G 的优势,从而释放更大的价值。
高通中国董事长孟普也表示:“要实现5G的最初设计目标,需要充分利用所有频谱资源。Sub-6GHz的中低频段可以兼顾覆盖范围、容量和性能,而24GHz以上的高频段毫米波可以支持极致的5G性能和容量,为众多场景和行业带来下一代无线连接体验,并为工业互联网等垂直领域提供超可靠、低延迟的移动通信。”
根据GSMA去年9月发布的《5G毫米波技术白皮书》,预计到2035年,5G毫米波将为全球GDP贡献5650亿美元。其中,到2034年,中国使用5G毫米波频段直接带来的经济效益将达到约1040亿美元。
目前,美国、日本、欧洲和东南亚均已启动5G毫米波部署。根据美国总务管理局(GSA)今年3月发布的数据,全球已有超过150家运营商正在投资5G毫米波技术。
根据中国IMT-2020(5G)推进组制定的5G毫米波测试计划,毫米波测试已于2019年启动,旨在验证5G毫米波的关键技术和系统特性。自2020年起,将进一步验证毫米波基站和终端的功能、性能和互操作性,并开展高低频协同组网验证。同时,中国IMT-2020(5G)推进组也及时开展了典型场景验证。
2019年10月,在IMT-2020(5G)推进小组的组织下,中兴通讯和高通完成了中国首个基于智能手机的5G毫米波互操作性测试(IoDT)。2020年7月初,3GPP Rel-16版本明确了新的毫米波MIMO OTA测试方法。两个月后,9月底,在IMT-2020(5G)推进小组的组织下,高通率先在信息通信研究院MTNet实验室完成了基于3GPP Rel-16 MIMO OTA测试方法的毫米波性能测试。至此,高通成为中国首家参与并通过全部十项26GHz 5G毫米波射频测试的芯片厂商。
毫米波测试工作正有序推进,芯片产品的特性也在不断优化,以满足中国毫米波部署的需求。2021年5月19日,高通宣布将针对其于2月份发布的全球首款10Gbps 5G调制解调器及射频系统骁龙X65推出升级功能:支持毫米波200MHz带宽和毫米波SA模式,从而满足中国毫米波网络部署的关键需求。
鉴于毫米波技术将在哪些行业应用场景中展现其优势,中国毫米波产业的上下游厂商正在积极推进相关工作。2021年5月21日,在IMT-2020(5G)推进组和中国联通的技术指导下,中兴通讯、中国联通、高通和TVU Networks在实验室环境下,成功完成了全球首个基于26GHz(n258)频段大上行帧结构的5G毫米波8K视频回传业务演示。
在本次演示中,中兴通讯提供了5G毫米波基站。TVU Networks的5G多网汇聚路由器通过搭载高通骁龙X55 5G调制解调器和射频系统以及高通QTM527毫米波天线模块的CPE型测试终端,提供5G毫米波连接。实时采集的8K视频内容通过5G毫米波上行链路稳定传输,最终成功到达接收端进行播放。
根据IMT-2020(5G)推进组的5G毫米波测试计划,毫米波大上行帧结构将于2021年推广,以支持差异化应用场景。超高清视频(尤其是8K视频)的实时回传对移动网络的上行带宽提出了极高的要求。本次演示中使用的DSUUU帧结构通过为上行链路分配更多时隙,使现有毫米波技术的峰值上行速率提升了三倍。该演示验证了5G毫米波的超高上行能力,对于满足未来众多5G行业应用的大上行带宽需求具有重要意义。
值得一提的是,在2021年上海世界移动通信大会(MWC Shanghai)上,由中国联通和GSMA主办、高通支持的5G毫米波展区全面展示了39家行业领先企业支持的5G毫米波应用和终端。展出的多厂商5G毫米波终端涵盖了模块、手机、CPE、PC、AR(增强现实)和XR(扩展现实)设备、直播背包、机器人等丰富品类。
此次展出的5G毫米波技术支持多种应用场景,包括:运动员竞技体验、5G混合现实智慧雪场、8K视频传输、5G全景赛事服务及自由视角赛事直播、5G毫米波全景体验等。基于毫米波的5G多视角直播方案直接捕捉了张家口国际越野滑雪中心的户外赛场。无人机、头戴式摄像机和专业摄影机通过无线网络与基站通信,将运动员在国家越野滑雪中心的英姿从多个角度实时回放,实现了赛场多角度直播,为现场观众提供了丰富的观看体验。中国联通目前是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唯一官方通信服务合作伙伴。5G毫米波相关终端和应用的成熟将有助于在2022年北京冬奥会上提供更优质的毫米波5G服务。
5G毫米波技术持续发展,并可能成为6G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毫米波技术仍在不断发展。例如,上文提到的集成接入和回传(IAB)技术;还有能够支持精确终端定位的宽带定位技术;扩展频谱支持:支持52.6GHz以上的频段以及用于授权辅助和独立运行的免许可频谱;增强波束管理:通过全波束优化和多天线面板波束支持,提高延迟、鲁棒性和性能;双连接优化:降低终端初始接入延迟,并在连接多个节点时提高覆盖范围;节能特性:通过最大限度地利用终端休眠时间来降低功耗,从而支持更快的链路反馈。
5G毫米波相关技术的持续发展将为功能、效率、频谱和部署带来新的机遇。此外,5G毫米波技术也有望成为下一代6G技术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根据三星去年发布的6G白皮书《下一代超连接体验》,6G峰值速率将达到1000Gbps,延迟低至100微秒。预计最早在2028年即可完成并实现商用,大规模商用有望在2030年左右实现。对于这些关键指标和时间节点,其他通信厂商的看法基本一致。
三星还提出了可能在 6G 标准中使用的候选技术,例如太赫兹频段、增强高频信号覆盖范围的新天线技术、先进的双工技术、网络拓扑结构开发以及频谱共享,以提高网络利用率并增强人工智能的应用。
紫光展锐发布的白皮书《6G:无限可能,人工智能赋能》认为,6G核心技术将多元化发展,太赫兹通信、可见光通信、先进调制解码、星地协同传输等技术可能成为6G核心技术。
高通强调了相关技术的创新,例如人工智能/机器学习数据驱动设计、全双工、更高频率的毫米波、增强定位、太赫兹频段、智能接口、绿色网络、射频传感、新拓扑结构、极端解耦、云神经网络结构搜索、超安全通信、新共享范式等。
可以看出,许多厂商都认为太赫兹通信技术将是6G通信的关键技术之一。太赫兹频段通常指的是300GHz到10,000GHz的频段,而300GHz附近的电磁波在高频段也可以被视为毫米波。只有掌握毫米波通信技术,我们才有机会在太赫兹通信技术领域取得突破。
2020年年中,华为中国运营商业务部副总裁杨涛也公开透露,华为已参与6G相关的前期研究工作。目前已完成的6G前期研究主要采用毫米波频段,处于场景挖掘和技术探索阶段。
值得一提的是,2019年底,日本NTT集团装备技术实验室开发出一种采用磷化铟(InP)化合物半导体的6G超高速芯片,并在300GHz频段进行了高速无线传输实验。采用16QAM调制时,该芯片的无线传输速率可达100Gbps。如果结合MIMO和OAM等空间复用技术,有望实现超过400Gbps的大容量无线传输,这已接近6G的峰值速率要求。
此外,6G 将实现空中、天空、陆地和海洋一体化的高速通信网络,毫米波频段也将成为卫星间链路、卫星向下覆盖的用户链路以及卫星到地面站的馈送链路的首选频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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